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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,过年回家——发胖的故乡,喝醉的你!

有时遇见熊 2019-07-06 22:18:49


你有一个朋友

在雪山过着另一种生活

Mar. 8

我在雪山

1925

走进叔叔家,看到三张麻将桌,男人叼着烟,正在搓麻。村子变了,但“逢年过节聚众赌博”的风俗没变。

平时男人赌博,女人恨得牙根痒痒,赌气喝农药时有发生,此时你再管,男人嘴硬了:大过年的,交流一下。

莫非一起搓麻,搓着搓着就会增进感情?

婶婶也老了,管不动了,头发斑白,有了小老太太的模样,毕竟也快六十了。

我有五个叔叔,三个姑姑,加上我爸,上一辈有八姊妹。好久没回来,婶婶也激动,唤着我的小名,带着我去串门。

婶婶,我问,叔叔改了吧?

改个鬼,她说,还是老样子,扯不下桌。昨天又是通宵。

婶婶,慢点,那你得好好管管。

嘎则(现在)还管啊,她扶了一下墙,不管了,管不了。

在乡村,每个新妇嫁过来,都会有一段家庭斗争史。吵架、赌气、回娘家,斗着斗着也老了,慢慢把这里当做自己家。现在我问她,堂弟怎么样?

哎呀,她说,和你那个该死的叔叔一个样,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虽然还是骂,但已经认命了,语气里是一家人内部的埋怨。

我这个二婶,刚嫁过来的时候爱听评书。小时候,我和她一起趴在收音机边,听《隋唐演义》。那时她还是新妇,爱穿红衣服,一边听评书,一边嗑瓜子,听到妙处,噗嗤一笑,完了和我讨论接下来如何发展。

有一天,我又去听,发觉不对劲,说:婶婶,你怎么这么大肚子了?她脸一红,说:我有了。

有了?你有了什么?

哎呀,她捏一下我的脸蛋:你有堂弟堂妹了啊。

是堂弟,还是堂妹啊?

哎呀,她说,我也不知道啊。

很快,堂妹出生了,接着堂弟出生,叔叔去杀猪、打工、找活路,他们一家人,就这样吵吵闹闹往前奔。一转眼的功夫,叔叔婶婶都老了,堂弟堂妹也有了孩子。

做爷爷的人了,婶婶说,你叔叔还是死要面子,爱生气,倔得要死。

走进二婶家,看到一张油画,画里一个人,很像年轻时候的她。我问,这是文华(堂妹)吗?

不,她说,这是我哩。

哦,原来婶婶还爱美,打扮一下,去拍了个乡村写真。人物很大,很生硬地贴在了背景上,像旧时代的天安门合影。

婶婶,我说,蛮好看蛮好看。

唉,婶婶说,乱个做的。

见到二叔,搬了凳子,坐在门口聊天。

叔叔,我问,身体还好吗?

文古仔,叔叔老只哦,他指了指双眼:看不清个。

那你还去嘉兴打工?

叔叔打工还有人要啊?帮他们看看细伢子(小孩)。

发财了吗?

叔叔还发什么财,看他们能不能发财了。兵伢子,硬要买车,二十多万哦!兵伢子是我堂弟,现在已当家,带了不少亲戚,去浙江嘉兴做牛仔裤。

我这个二叔,是很会动情的一个人。小时候我偷了他的杀猪刀,埋在后山当屠龙刀。他来问我,我当然死不承认。他便开始说自己多么不容易,起早贪黑去杀猪,为了一点猪头肉,寒冬腊月冻伤了手,不小心割到了自己。

你看,他亮出刀疤,叔叔哪里会杀猪啊,还不是给逼的。

说啊说,硬是把我说哭了。

他招呼婶子:快去做菜,等下和我二个侄儿喝杯酒,蛮久没看到来了。

堂弟混得不错,买了一辆新车,还娶了一个漂亮的广西媳妇。生女儿又生了儿子,加上堂妹的孩子,已是一大家子人。对初次见面的侄子侄女,我一边散压岁钱,一边拉家常,觉得自己真是到了岁数。

婶婶做菜的时候,我特意去老屋看了看。

新房都建到村外,建到了公路边上,村中央成了一片无人居住的瓦房。我出生的屋子,变成了祖宅。过去还关过牛,现在牛都不关了,只剩下塌陷的屋顶和斑驳的土墙。一片天地,就这样孤零零的,在雨水中长出了青苔。

房子是要人住的,没人住了,也就破败了。我钻过的地方,已经容不下身子。儿时趴在墙边走,觉得路很宽、房很高,现在我长大了,老屋变矮了。

不单是我家的老屋,全村的老屋都塌陷在了村中央,成了危房。屋间的青石板,也很久没人走了。

我走了走。落雨的时候,屋檐会牵出雨线,在夜晚清脆地敲击在窗边,我就趴在桌边,歪歪斜斜地写着作业。

“巴山夜雨涨秋池”,“铁马冰河入梦来”,“谁家新燕啄春泥”,“野渡无人舟自横”,村路初晴雪作泥”,“树阴照水爱晴柔”, “停车坐爱枫林晚”,“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”……

等等的古诗意境,都是有画面的,与小村的某处相对应。不是因为多应景,只是因为当你读到的时候,身边只有这些景致,在懵懵懂懂中,被那斜阳细雨,润进了脑海。

当我回来,看到梦幻的场景,不过是些寻常的角落。我也分不清,故乡是真的那么美过,还是幼小的心灵,更容易被唤醒。在记忆里,那些美感,那些光影,被我一厢情愿地保存着,现在非逼我来看,不恍如隔世才怪。

我看了又看,好像很久很久之前,在古代的某个时候,有个孩子在这里幻想过。现在,即便是乡下孩子,也已经在用手机打游戏了,不会去游泳、偷瓜、扑蝉,在月亮下疯跑,在星光里写字。

我们这一代,可能是最后一代,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人。我很固执,始终觉得,自然是美的,是好的,像那点点的星光,自古就在挥洒。每次返乡,都伴随着巨大的失落,但失落久了,又觉得很幸运,至少你还有过乡土的童年。

三十多岁的面孔,一千多年的心情,仔细想想,不是自作多情。

回到叔叔家,看到小侄儿在叫鸡,隔着一条水沟,他冲鸡招手:喂,你过来,你快过来呀!

见我过来,扭头问:大伯,它怎么不过来?

你和鸡不熟啊,我说。他在长沙长大,那里住的上一辈或上上辈,也大多是农村人,但不养鸡。哪像我小时候,抓鸡、揍狗、跑到十里之外去放牛。

喝酒的时候,二叔谈起村里的变故,谁发财了,谁得病了,这几年谁死了。

村里都叫小名,龙八戒、飞哑巴、螃蟹仔、下巴人、高粱古里……听着耳熟,半天想不起来,叔叔就说,他家原来在哪里,过去还揍过你,记得吗……

一个村子,走的走,死的死,真正留下来的并不多。要不是还有老人在,过年要回来,平时根本看不到。

我们正处于一个巨变的转型时代,从乡土社会,到城乡相结合,再到完全城市化。极少有人关心,这一代的精神家园。

二叔不懂这些,二叔说:屋里没了什么人,要入土来个咯!
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我说,叔叔,你要好好的。

在城里,怀旧是个人的事儿,或者是几个同学和朋友之间的事儿,但在乡村,却是一个村子,一大家族的事儿。

我们全村都姓刘,每个人都有辈份。祠堂破败了,想要修起来,但没人来主持。他们都说,要是你爸在,就不会这个样。

在江西,我们属于很早的客家人。

我查过族谱,唐代贞观年间就过来了,已有一千三百多年。再往上是江苏徐州,刘备做过徐州牧。

族谱暗示,我们和刘备有关系,祖宗是他的一个参将。在我的直系祖宗中,有一个很出名,是宋代人,叫刘恕,主修过《资治通鉴》——司马光是挂名,主要任务由刘恕来完成。

很长一段时间,我一直以为自己姓刘,血脉清晰。直到有一天,听我爷爷说,他的上上代,是地主家的姑娘怀了孩子,再嫁到这个村来的。真正的姓什么,他也不清楚。

村落的变迁,还有迹可循,但个人的命运,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。

我姑且姓刘吧。

这酒,从中午一直喝到傍晚,其间我下楼撒尿,碰到儿时的玩伴们,还在打牌搓麻。

因为喝了酒,我有些动情,主动去散烟,攀谈。

他们全都胖了,下巴好几层,摸牌的时候,肚子挺着桌子。现在条件好了,又不再务农,集体增肥了,跟原来细条、黝黑的乡下少年,已经判若两人。

我是孩子王,带领过一班弟兄,三十多年过去,他们都说:蛮久没看的来了。

是啊,我说,蛮久没看的来了。

他们说,回来只啊?

我说,回来个。

带着酒气,我试图消除那种尴尬,但在牌桌边上,显得格格不入。实在没忍住,看到一个从小特别亲的,我抱了抱他肩膀。

他看一眼我,打出一张牌:啧,嫩(你)还没变啊!

《未完,待续……》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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